第一百九十四天,晚上十点四十。
三层最里头那间屋。
熄灯是十点。屋里那五个人有四个睡了。
陈九斤坐在下铺,背靠着床头。
他膝盖上垫着一块纸板,纸板上摆着纸。
那些纸是傍晚从阮玉兰那儿要的,一共十二张,空白的登记纸。
他手里是柏树森那支钢笔。
本子不在他手上。
本子在阮玉兰那儿。今天下午他从三楼下来,柏树森要把章还给他,段豹要把钥匙还给他,他都没有接。
交出去的东西不能交一半又收回来。
所以今天晚上他手上没有那本记了一百九十四天的本子。
他要从头写。
十点四十二分,他在第一张纸最上头写了六个字。
如果我听不见。
写完他停了一下。
他把这六个字划掉了。
他重新写了一行。
我这一百九十四天做过的事,哪些是靠听见办成的。
写完他把笔停住。
他先定一样。
什么叫「靠听见办成的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