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条。”
“第一,那件事里头有一步,是靠听见对方心里那一句完成的。”
“第二,把这一步去掉,这件事办不成。”
“第三,听见了、可是没用上的,不算。”
“第三条最要紧。”
“我这一百九十五天,别人心里那句常常自己就跳出来了。跳出来我不一定用。”
“跳出来叫听见。”
“用上了,而且非它不可,才叫靠它办成。”
他把手放下。
“我按天数从头往后走,走了三遍。”
“三十七件。”
“十件用了挂。”
“二十七件没有用。”
前排有一个人往前探了探身子。
那是二层的程立本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本子。他从第一百三十四天起自己也开始记东西了。
他把本子翻开,放在膝盖上。
“我先念那二十七件里头的几件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第十五天,食堂后头那块地上,四十七个名字。”
“那一天我一个人坐在地上,用一截铅笔头写。”
“那四十七个名字是我头十五天在这栋楼里听来的。谁跟谁说话我记着,谁被谁叫过我记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