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往东这条路上,车辙一层压一层。”
“一个不跟人来往的地方,路上不会有那么多车辙。”
“这四年界河仓在干活。”
“一百八十个人在这个院子里搬东西,一天不停。”
“干了四年。”
“账上一行也没有。”
院子里有人往这边走。
那是从铁皮棚那边过来的,两个,手上还拿着东西,走到院墙里头就停住了,站在那儿听。
“一个地方在账上空白四年,”陈九斤说,“不是它没有干活。”
“是没有人替它记。”
站在正当中那个人抬起头。
他这三趟里第一次正眼看陈九斤。
“我今天来说的是这一句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一号楼可以替界河仓记。”
院子里那两个人往前又走了两步。
院门里头,靠着院墙那一侧,又出来三个人。
他们没有出院门。他们站在墙里头。
“我说清楚怎么记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不是替界河仓记账。界河仓自己那本账我不碰,我也没资格碰。”
“我说的是:界河仓跟别的六个地方之间的往来,一号楼替记一份。”
“记的东西一式两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