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份留一号楼,一份送界河仓。”
“送来的那一份,乜师傅要是觉得哪一行不对,划掉。”
“划掉的那一行,我们楼那一份也划掉,旁边写:经界河仓核对,此笔不实,划去。”
“我签字,日子写那一天。”
“划完了贴在我们楼那面墙上。”
“这一样我上回说过。”
“上回我说的是那二十桶柴油。”
“今天我说的是往后。”
八点零五分。
院墙里头站着的人多起来了。
从铁皮棚那边过来的,从小屋后头绕出来的,从院子东头那三辆卡车那儿走过来的。
陈九斤没有数。
可他看得出来,比刚才多了二十几个。
那些人站在院墙里头,没有出来。
他们没有说话。
院子里头,从最里头那个铁皮棚的方向,有人喊了一句。
那一句隔得远,隔着两道棚,听不清说的是什么。
可那是一句喊。
一个人在这个院子里喊了一句。
这个院子里的人干活不说话——陈九斤上一趟来的时候就看出来了。
这一趟他站在门外,从七点五十四分到八点零六分,十二分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