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一下。”陈九斤说。
那个年轻人抬起头。
“记什么,我说一样。”
他往靠墙那一排走了两步。
“照我们楼登记本的写法。”
“日子写在头一格:第二百四十三天。”
“事写在第二格:四年前十一月,那一笔三十七万零六百八十。”
“人写在第三格:陈九斤,一号楼。”
“数写在第四格:他打的那一单,提成一万七千七百六十,园区账面上,未动。”
“末了一格空着。”
“空着做什么。”那个年轻人说。
“我签字。”
调度室里那十几个人都在看他。
“我这一年在我们楼立了不少规矩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头一条就是写下来。”
“谁做的写谁,哪天做的写哪天,多少写多少。”
“我立那条规矩的时候,我们楼有人问我,那要是你自己犯了呢。”
“我那天说的是:一样写。”
他站在靠墙那一排前头。
“今天轮到我自己。”
长桌左边,乜连成把身子往前一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