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张纸是从册子上撕下来的。”
“撕下来以后,册子上就只剩一条毛边。”
“一条毛边不会说话。”
调度室里安静了一下。
戴眼镜的把手上那个硬皮本子在桌上放平了。
“你的意思是。”
“我的意思是,这张纸有一天也可能不见。”
“不见了,屋里这十六个人还记得我今天说过两个字。”
“可记性不是纸。”
“十年以后各位记得的,可能是我认了三单。”
“也可能是我什么也没认过。”
“那你想怎么样。”
“给它编个号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号写在纸的右上角。”
“同一个号写在卷宗那本目录上。”
“目录跟纸不放在一块儿。”
“往后谁翻目录,看见那一行,就知道该有这么一张纸。”
“纸要是没了,那一行还在。”
“那一行会问:这张纸哪儿去了。”
十一点十三分。
戴眼镜的没有立刻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