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建国又看了看那两个车,忽然问了一句:“你什么时候走?”
陈卫东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快了。”
陈建国沉默了两秒,点了点头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转身回了屋,背影在夕阳里拉得很长。
接下来的两天,陈建国在院里逢人就说:“看见没有?我家老大给孩子做的车,纯手工,比供销社卖的强十倍。”
“那手艺,跟我一脉相承。”
全院的人都听腻了。
但没人戳破他——
大家都看出来了,老爷子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,告诉所有人:
我儿子疼孩子。
次日清晨五点半,天还没亮透。
一机部大院的门口,几盏路灯在寒风中摇晃着昏黄的光。
远处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,由远及近。
三辆军绿色无牌照解放卡车拐进大院,车轮碾过地上的积雪,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。车厢都用厚帆布严严实实地遮着,看不见里面装了什么。
车队停在研究处楼下。
陈卫东早就在门口等着了。
他穿着一身崭新的棉袄棉裤,外面套了件军绿色大衣——赵芸灵昨晚硬塞给他的,说是从外交部仓库里找来的毛熊货,保暖。
脚边放着一只帆布行李箱,鼓鼓囊囊的。箱子旁边还堆着两个网兜,一兜是干粮——馒头、烙饼、煮鸡蛋,另一兜是书——全是外文技术资料,德文、英文、俄文都有。
两名警卫员站在他身后,腰板挺得笔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