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停在办公楼前头。陈卫东下车,回头说了一句:“下午五点半,还是这儿。”
“头一天就五点半?”
“五点半。”
小刘没再问。他跟处长两年,处长定下的钟点,没往后挪过。尤其是去接嫂子的那个钟点。
从停车的地方到主楼,要走一段林荫道。
主楼外墙上刷着八个红字:严谨求实,勇攀高峰。
陈卫东站住看了一会儿。
前两年他来这儿,是一机部的人来借机时。门口登记,进机房有人陪,出来还得在本子上签字,几点进的,几点走的,写得清清楚楚。
客人。
今天不是客人了。
一机部的墙上刷的是“抓生产,保质量”。那八个字管的是今天的活儿。这边这八个字,管的是往后十年。
他要的东西,也在往后十年里头。七轴往上走,刀路算不过来,就得有台快一百倍的机器。机器在这栋楼里,还没造出来。
那就先把它造出来。
“陈处长?”
楼里出来两个人。一个瘦高,手里卷着一截纸带。一个矮胖,怀里抱着暖壶。
程工,付工。
五轴那阵子,数控系统的逻辑电路是从计算所请的人,来的就是这两位。在红星厂车间里蹲了一个多月,付工还在食堂吃坏过一回肚子,蹲在厕所里画了半张时序图。
“您怎么来了?又借机时?”付工问。
“借人。”
“借谁?”
“借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