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他站着吃饭。
“他们组今天来了个新领导。”有个知情的压着嗓子说,“学部委员。”
“学部委员?那个岁数?”
“二十四。”
靠窗那人筷子停在半空,一根粉条掉回饭盒里。
陈卫东没往那边看。
他把白菜拌进窝头里,一口一口吃。菜凉透了,油糊在嘴里,窝头渣子硌牙。
付工坐他对面,拿勺子戳了戳自己饭盒:“这玩意儿冷了没法吃,陈委员,要不我去后厨给您热热?”
“不用。”
“凉菜伤胃。”
“没沙子就行。”
付工没听懂,看了他一眼。
陈卫东没解释。
前两年去大西北,戈壁滩上一刮风,饭盒盖子揭开,上头就是一层黄沙。不揭盖子没法吃,揭了盖子满嘴沙。邓所长教他,背过身去,弯着腰,拿身子挡着风,三口一扒拉。
那会儿没人嫌凉。能吃上热的,是运气。
那帮人还在那儿蹲着。
他把最后一口窝头塞进嘴里,饭盒拿开水涮了一遍,喝了。
冯组长看着那个饭盒,没说话。
从食堂出来,太阳偏西了一点。
冯组长几个人先走一步,抱着本子回去对表。陈卫东跟卢海落在后头。
卢海走得慢,两只手又揣进了棉袄袖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