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沥忽然开口。
他的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:
“现在,我就考虑的是,彻底被秦国也好,楚国也罢,在带走前搭多少架子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有些远:
“然后看着这些架子在尔等天经地纬之才手上,能促成什么样的大变化了。”
他的语气里,有一种奇特的混合——急迫,与憧憬。
“不然,一旦我被带走,我就只能在咸阳搭架子了。”
他微微侧过头,看了一眼身旁的几个人:
“我从不会隐瞒,但你们到时候享受到的只能是二手架子。”
荆轲没有说话。
卫庄没有说话。
张良也没有说话。
他们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韩沥,看着这个十七岁的少年,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沉重的事。
雪落在他们肩头。
一片,又一片。
木屋里的读书声还在继续,清脆而整齐,穿透这深冬的寂静。
远处,念端站在另一座木屋前,正和布一说着什么。木一、铁一、农一各自散在不同的方向,专注地看着屋里的孩子。
雪还在下。
而他们相顾无言。
因为他们知道,韩沥说的是真的。
因为他们知道,他们什么都改变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