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为什么较劲?
较劲为什么不激烈地打起来?打起来分个胜负啊,斗舞算个什么本事?
怎么又突然——和解了?!
然后他倍感挫败地发现,他看入迷了。
由他现在最讨厌的韩沥导演出来的舞蹈——这群互相竞争的人,最后求同存异,形成一个整体。
哪怕他不懂前因后果,都被这出具有故事性的舞蹈给看得成了“舞迷”,关注起舞蹈故事的本质了。
他沉默了良久。
那沉默里装的不是赞赏,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抵触。
第一,他不信,也不喜欢这个。
他更相信权力场上,要么你压我,要么我压你。
求同存异?
形成一个整体?
说得轻巧!
在这座咸阳城里,谁敢把后背交给一个随时可能捅你一刀的人?
第二——吕政,这个吕不韦的野种,也不会放过他。
他走到今天这一步,靠的不是对任何人的信任,是让所有人都不敢信任他身边的人。
“假父”二字喊得越响,吕政的脸上就越挂不住。
那个年轻的王上,不会放过他的。
所以——这舞蹈里头的鬼道理,都是狗屁。
狗屁!
他端起案上的酒杯,一饮而尽。酒液从喉咙里滑下去,又凉又烈,像一把刀从胸口割下去,什么淤堵都给劈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