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只可惜……"她垂下眼,"这么久了,他估计都把我忘了。"
"毕竟十年了啊。"郑国也跟着叹了一声。
"所以,你看看现在到这里的韩沥!"郑瑢猛地抬头,把一肚子气又撒了出来,"又是他的弟弟,却这么作恶多端,劣迹斑斑,而且秦人发现嬴姓宗室夺权不成,直接把他派来夺你的权了!"
她伸手往远处一指——官道尽头,一辆马车的轮廓已经浮出地平线。
"您说!"郑瑢鼓着腮帮子,"他有多让人扫兴啊!"
"扫不扫兴——都无可避免这个十九岁的少年郎,位高权重,且是韩人宗室。"郑国却已恢复了那副平静,目光越过女儿,落向那越来越近的车影。
"而且……"他顿了顿,声音轻下去,"他的到来,也算了了我一桩心事。"
"什么心事啊?"郑瑢一愣。
"暂时不可说。"郑国敛了容,"瑢儿,听爹的话,见到假丞后切忌不可无礼……"
他顿了顿,那语气里竟透出几分恳求。
"好吗?"
郑瑢听得鼻子一酸。
她最见不得她爹这副低声下气的样子。
强忍着把眼泪逼回去,她吸了吸鼻子,重重点头。
"好……好,我答应你,爹爹——我会对他以礼相待的。"
"那就好啊。"郑国笑了,眼角的褶子挤成一团,"我们过去吧,别让假丞好等。"
父女俩并肩朝营寨门口走。
一个矮壮沉稳,一个纤细倔强,影子被日头钉在土道上,拖得老长。
而官道那头,韩沥的马车里。
白芊红掀开一角帐幔,朝营寨门口望了望,放下帘子,头也不回地说:
"我们快到富阳的工地营寨了,我都看到郑国和他女儿正联袂走出营寨准备迎接你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