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稠得化不开。
风停了。
这种停滞并非安宁,而是暴风雪来临前那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。
寒意顺着铠甲的缝隙往骨头里钻。
这是一处背风的山坳。
幽暗的阴影里,玄狼骑所有人都在此处。
没有篝火,没有交谈,甚至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到了最低。
战马跪卧在雪地里,鼻孔喷出的白气在触碰到冷空气的瞬间就凝结成了霜花。
士卒们背靠着温热的马腹,怀里抱着冰冷的长刀,不少人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。
他们太累了。
从青澜河一路杀过来,连续数日的奔袭、屠戮、行军,铁打的汉子也熬干了最后一滴油。
苏掠没有睡。
他站在山坳口的一块凸起的黑岩旁,身形挺拔。
玄铁甲上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,暗红色的血痂覆盖了一层又一层。
但那双眼睛,在黑暗中亮得吓人。
他在听。
听风声,听雪落声,听远处可能传来的马蹄震动声。
身后传来了脚步声,很轻,踩在积雪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。
马再成和吴大勇走了过来。
这两位副统领的状态并不比普通士卒好多少。
吴大勇的左眼皮一直在跳,那是极度疲劳的征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