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信了。
信了之后就不再抱希望。
不抱希望之后,看着父亲一天比一天瘦下去、一天比一天沉默下去,他只当是在等那一天的到来。
北迁途中,骡车颠簸,父亲在车厢里昏昏沉沉,偶尔清醒过来说两句话。
蒋应德坐在车辕上赶路,一路上不敢回头看。
他怕回头一看,父亲已经没了气息。
蒋应德低下头。
药方上字有些模糊的看不清。
五十四年来,这种感觉屈指可数。
在卞州朱雀巷摘门匾的那天夜里没有过,带着二十三口人出城的那个黄昏也没有过,接过那串钥匙时也未曾有过。
可此刻,却实实在在。
蒋应德深深弯下腰去。
这一礼比昨日在书院门前行的那一礼更深。
他的脊背绷得笔直,双手交叠在身前,指节用力。
“蒋某代家父,多谢温先生出手相救。”
温清和没有躲。
他站在原地,坦然受了这一礼。
受完之后,伸出双手,稳稳地将蒋应德扶起来。
“蒋先生太过客气了。”
他的手掌按在蒋应德的肩膀上,力道不重,但很稳。
“先不说是不是王爷的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