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山那天下了小雨。
叶峰一个人走的。林钰倾要跟,被他按住了——她这两天攀了三趟石壁,手上的口子还没结痂。
“我去去就回。”
“你去打听一个死了三百年的人。”
“我去打听一个茶馆。”叶峰说,“茶馆是活的。”
听雪镇的老街还是三百来米。
雨天的老街比晴天短——铺子都把门帘放下来了,一路走过去只有酱菜铺开着,张婶坐在门口择蒜,脚边一只小炭盆。
看见叶峰进来,老太太先是一愣,跟着就笑了。
“回来啦?”
“回来了。”
“你师傅呢?”
“山上。”
张婶“哎哟”一声,把择了一半的蒜往盆里一扔,起身要往里屋去:“那还等什么!我给你们下面去!”
“婶儿。”叶峰把她按回凳子上,“我今天不吃面。”
“那你干什么来了。”
“打听个人。”
叶峰在她对面那张小马扎上坐下来。
“街东头那家茶馆,二楼靠窗那张桌子,坐着个老头,穿灰袍子,手里盘核桃。”
“您认得吗。”
张婶手里那颗蒜掉了。
她没有立刻答话。她弯腰把蒜捡起来,在围裙上擦了擦,重新放回盆里,然后才抬起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