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句话之后,落霞县的门就开了。
老周主任第二天早上把三楼那间会议室腾出来了。罗老先生把自己那间药铺五十年的账本抱来了,摞起来齐胸高。
“你要什么,你说。”老先生说,“我这儿有的都给你。”
叶峰要三样:县医院查不出病因的病例、罗老先生药铺五年的方子存根、龚老板的进货单。
进货单是龚老板自己送来的。他第三天早上开着路虎过来,搬下两个纸箱子往地上一放,走到门口才回头说了一句:“我那五万还在。你把这事弄明白了,你拿着。”
三天以后,叶峰把结果写在白板上。全县三万一千人。
有明确不适、查不出原因、反复发作的:两千四百多。重的:八十七个。
“重的这八十七个,”叶峰说,“住得离广场最近。”
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圈。“往外一层,是两千四。”
“再往外,到县城边上,就干净了。”
老周主任看了很久。
“我们这两年一直在说人心浮,说是现在人压力大。”
“不是压力大。”
“那是什么。”
叶峰把笔放下了。“老周主任,我跟您说个话,您别不爱听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您这个县,病了。”
屋里那几个人都看过来。“不是人病了。”叶峰说,“是这地方病了。”
“人是被这地方带的。”
他指了指白板上那个圈。“您看您治的那些人。治好了,回家住三天,又病了。您再治,再回去,再病。”
“您以为是没治断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