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夜的话,一半是写的,一半是那个年长的女人转的。叶峰讲的是两千年。
他从合契崖上那二十七对讲起,讲到钉被拔走,讲到二十七个人在井底下举了两千年的手,讲到钉归原处那一天。
讲到一半,池秀娥举手打断了他。
她在板子上写:“钉?”
“一尺一寸,四棱,通体漆黑。”
她把那两个字擦了,写:“我们没有钉。”
“那你们靠什么封。”
她写了一个字:“水。”
然后她把那个字也擦了,重新写了一行长的:
“我们不封它。我们把它盖住,每十年挪一次地方。”
叶峰愣了很久。“挪什么。”
那个年长的女人接过话。“挪海眼。”
“我们这一脉守的不是井,是眼。”她说,“东南沿海一共三处眼,最大的那处在我们这儿。”
“眼不像井。井是死的,眼是活的,它会跟着潮走。”
“我们的法子是每十年把它引到一处新地方,把它压在水底下。”
“为什么要挪。”
“因为压久了会漏。”那女人说,“一个地方压十年,底下的东西就开始往那一处的水里渗。”
“渗到第十一年,那一片海的鱼就不能吃了。”
“到第十三年,那一带的人开始生病。”
“所以我们十年一挪。”
沈聿在旁边听傻了。“挪一次得多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