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本册子是在东阳对上的。
池秀娥带着四个人来的。她们坐了两天火车,进康养中心那天,怀里抱着一只木匣,匣子里就一样东西——那本蓝布面的册子。
沈聿那本摊在桌子另一头。
那不是他自己那本簿子,是另一本:师傅口述、他记了大半年的东西。两千年,二十七对,能记的年月、名字、下去的人、上头守的人,一条一条。
两本册子,一本记井,一本记眼。对了三天。
头一天是认字。玉衡门那本册子是竖排,前头几百年用的是那种老写法,一个字要两三个人凑在一起认。程九渊从知微阁调了两个人过来,专认这个。
第二天是排年份。两本册子记年月的法子不一样——玉衡门用的是年号,涅槃山那本是沈聿按公元记的。得一条一条换算。
沈聿换到第四十几条的时候把笔一摔。
“这活儿不是人干的!”
“那你歇会儿。”
“歇什么歇。”他把笔捡起来,“我不干谁干。”
第三天是对。
对到第三天下午,出结果了。
那天屋里坐了十一个人。桌上摊着两本册子、一张全国的图、四十三个编号的清单,还有一沓从玉衡门那本册子上抄下来的年份。
程九渊在图上画点。玉衡门丢的九处海眼,他一处一处标出来,标的是年份。
万历十七年。
康熙九年。
乾隆四十一年。嘉庆二十年。
道光二十三年。同治六年。
光绪十四年。
民国十九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