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钰倾的手指停在最后那一行上。
“他找过她三次。”她说。
“对。”
“三次都不是来杀她的。”
殿里没有人说话。叶峰把那本子往前翻,一页一页往前看。
那本子记的全是琐事。哪天下雨,哪天她去了什么地方,谁来看过她,她给人开了什么方子。
有一页上写着:“钰倾今日会走了。跌了七跤。”
有一页上写着:“钰倾发热。一夜未睡。天亮退了。”
再往后有一页,写的是:“钰倾满四岁。她爸给她买了个红头绳。她自己系了半天系不上,哭了。我给她系上,她又哭。问她哭什么,她说她想自己系。”
林钰倾念到这一段的时候停住了。她把手从本子上拿开,转过身去,背对着所有人站了一会儿。
没有人出声。过了一会儿她转回来,接着往下翻。
字迹越到后头越抖。
翻到最后几页,字已经不成形了——一行字要写两行,笔画拖得很长。
最后那一页只有五个字。“三月。北。六天。”
那是她往北去合契崖的那一趟。叶峰把本子合上了。
“老先生。”
师傅在藤椅上。“您那本手札上有一句话。”叶峰说,“我在落雁口念过。”
“哪一句。”
“真正下令的那个,我至今没见过面。”
“对。”老人说,“我确实没见过。”
“可她见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