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僵住了。
“你身后。“陆舟说,“镜子。你身后,镜子里。“
沈砚没有转身。他站在原地,捏着那片暗红色的碎布,听见自己的心跳,一下,一下,从胸腔里往上顶。他慢慢抬起眼,看向面前的落地镜。
镜子里,冷青色的灯光下,他站在屋子中央,手里捏着一片暗红色的布。他的身后,是那张书桌。桌面上,那支钢笔还立着,笔尖压着那个“温“字。
镜子里,他的身后,什么都没有。
可沈砚看见,镜子里那扇衣柜的门,不知什么时候,开了一条缝。
一条很细的缝。黑漆漆的,像一道从柜门里漏出来的、没有尽头的暗。他记得清楚——他进门的时候,衣柜是关着的。他进来之后,没有碰过那扇门。那条缝,是什么时候开的?
沈砚盯着那条缝。
衣柜里很黑。那种黑,不是普通的黑暗,是像有一团浓稠的东西,堵在柜门后面,把所有的光都吸了进去。他看了很久,久到他的眼睛开始发酸。然后,他看见那条缝里,有什么东西,动了一下。
很轻。像衣摆擦过柜壁的声音。
沈砚的瞳孔,缩了一下。
他听见陆舟在身后,倒吸了一口凉气。他听见自己的呼吸,越来越重。他捏着那片碎布,指节泛白。他知道他应该跑,应该把门拉开,应该冲出去。可他的脚像生了根,钉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衣柜的门,又开了一点。
那条缝,变得更宽。黑漆漆的柜门后面,像是有什么东西,正一点一点,从里面,往外看。沈砚看不清那是什么。他只能看见,柜门内侧的阴影里,有一片更深的暗色,慢慢地,向门口移过来。
“陆舟。“沈砚的声音,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把灯打开。“
“开灯?“
“屋里的灯。全都打开。“
陆舟没有问为什么。他伸手,啪地一声,按下了墙壁上的开关。日光灯亮了。惨白的灯光,从头顶砸下来,把出租屋照得雪亮。白雾在灯光下无所遁形,贴着地面,薄薄地铺了一层。沈砚眨了眨眼,适应了一下光线。
衣柜的门,还开着那条缝。
可那条缝里,什么都没有了。只是一团普通的、堆满杂物的黑暗。好像刚才那个缓缓移过来的暗影,只是灯光没亮时,他的错觉。
沈砚走过去,伸手,把衣柜门拉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