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蹲下来,看着那道血流。血流很细,从长廊深处,一路淌到他的脚下。他顺着血流的来路,往长廊深处看——黑暗里,什么也看不见。只有那道细细的血流,像一条红线,从黑暗里牵出来,牵到他的脚边,像在给他引路。
"陆舟。"他说,"这血,是在给我们指路。"
"嗯。"
"它在把我们,往长廊深处引。"
"嗯。"
"你怕吗?"
陆舟没有回答。他站在沈砚身后,手电的光柱,落在长廊深处。过了很久,他才说:"我怕的不是它引我们去。"
"那你怕什么?"
"我怕的是,"陆舟说,"它引我们去的那个地方,有人等着我们。"
沈砚站起来。他打着手电,沿着那道血流,往长廊深处走。他没有回头。他听见身后那双脚印,跟着他,保持着三步的距离。他走过一根根木柱,走过一截截朽烂的帘布。廊道两边的帘布,被夜风拂起,又落下,无声地摆动,像一只只摊开又合拢的手。
他走过第一段廊道的时候,发现帘布的颜色,变了。
入口处的帘布,是灰褐色的,朽烂的,边缘毛糙。可越往里走,帘布的颜色越深。走到第三根木柱时,帘布变成了暗红色。不是染上去的红,是那种,从里往外透出来的、浸透了的红。像这些帘布,曾经在什么液体里,泡过很久。
沈砚伸出手,指尖碰了一下那片暗红色的帘布。布料冰凉,湿漉漉的,像刚从水里捞出来。他捻了一下,指尖上,沾了一层暗红色的水。
血。又是血。
他没有说话。他把手在裤腿上蹭了蹭,继续往前走。他走过第五根木柱的时候,长廊的地板,开始变了。木条的缝隙里,渗出的那种黑色液体,越来越多,不再是细流,汇成了一道道小小的水洼,积在板缝之间。他踩上去,鞋底发出粘腻的声响,像踩着某种湿润的、绵软的东西。
"陆舟。"他说,"这长廊,越来越湿了。"
"嗯。"
"像刚下过雨。"
"不是雨。"陆舟说。
"那是什么?"
陆舟没有回答。他打着手电,光柱落在那片暗红色的帘布上,落在板缝间的水洼上,落在前方越来越深的黑暗里。过了很久,他才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