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听见了。身后,围墙那边,传来一阵极轻的声响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,在草地上,拖行。
沈砚没有回头。他加快了脚步。身后那个声音,跟着他,保持着距离。他走得更快。那个声音,也跟着他,更快了。
"陆舟。"沈砚说,"你听见了吗?"
"听见了。"陆舟说,"它跟着你。从你拿了木牌开始。"
"它在追我。"
"它不是在追你。"陆舟说,"它是在跟着木牌。木牌在哪儿,它就在哪儿。"
沈砚的心,往下沉。他停下脚步。身后那个拖行的声音,也停了。他站在原地,听着夜色里那片寂静。他忽然明白,那枚木牌,不是钥匙。是一块饵。它刻着温辞的名字,沾着温辞的血,附着她的人皮。它是用来,把温辞,拴在这栋楼里的。
他现在,把那根拴着温辞的绳子,带走了。
"陆舟。"沈砚说,"我拿了它,温辞会怎么样?"
陆舟没有回答。他站在沈砚身后,手电的光柱,落在荒草地上。过了很久,他才说:"我不知道。"
沈砚站在原地,握着背包的带子。他忽然觉得,那枚木牌,在他背上的重量,更沉了。像有一个人,正从那枚木牌里,往外爬。
他转身,上车。
他没有回头。他坐在副驾驶座上,听着引擎发动的声音,听着轮胎碾过荒草地的声音。他看着后视镜里,那道围墙,一点一点,变小,消失在夜色里。
他背包里的木牌,贴着后背,冰凉,沉甸甸的,一动不动。
它没有追出来。
可沈砚知道,它不会放手。它只是,在等他走远一点。等他把那枚木牌,带进一个它进不去的地方。然后,它会从木牌里,出来。
车开出很远。沈砚靠在座椅上,闭着眼睛。他忽然听见,耳边,有一个声音。很轻,很远,像从井底传上来的。是一个女人的声音,沙哑的,平稳的:
"谢谢。"
沈砚猛地睁开眼睛。
车厢里,只有他和陆舟。收音机关着,空调关着。没有声音。可他清清楚楚地听见了。那两个字,谢,谢。像有人,贴着他的耳朵,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