舜帝端坐龙椅,静听朝野纷争,神色平静,无半分波澜。
他历经沧桑,见惯权谋诡谲,早已看透世族虚伪说辞。这些权贵口中的祖制正统、天道天命,从来都是利己欺世的幌子。顺之则尊,逆之则废,利之则守,害之则弃,从头到尾,所求不过一己家族私利,无关社稷,无关苍生,无关天道人道。
他缓缓抬眼,目光扫过纷乱朝堂,低沉开口:“朕在位数十年,眼见世族割据,制度溃烂,公道凋零,苍生蒙尘。三十载无兵戈之乱,却有万民心死、社稷溃烂,此非天道之过,乃是人私之祸。”
“水劫漫天,世族守高丘而弃万民,拥重兵而不救灾,借天灾而敛私财,视苍生如蝼蚁,视社稷如私产。如此权贵,何谈正统?如此血脉,何配天命?”
寥寥数语,掷地有声,瞬间压下满朝喧哗。
朝堂之上,世族臣子尽皆面色发白,无言以对。他们无法辩驳,无法掩饰,那场滔天浩劫中世族的冷漠自私、卑劣贪妄,天下万民亲眼所见、亲身所历,任何说辞都显得苍白可笑。
就在此时,一道沉稳身影,缓步踏入大殿。
来人布衣麻履,衣衫上还残留着山河尘土与江水湿气,身姿挺拔,眉目清朗,无半分权贵姿态,却自带一身贯通九州的浩然公道正气。正是踏遍山河、平定水患,挽救万民于绝境的大禹。
治水数载,他未曾入朝堂半步,未曾争半分功名,一心只扑在疏浚水脉、安抚流民、重整山河之上。直至九州水定,万民归乡,世族悍然起兵、妄图阻扰新政,他才终于重回王城。
大禹立于大殿中央,不拜权贵,不趋帝王,目光澄澈,环视满朝文武,声如洪钟,响彻整座朝堂:“天下之弊,不在民愚,不在天苛,而在权私;九州之祸,不在天灾,不在地变,而在序崩。”
“昔日水患泛滥,根源在于世族裂土分疆,私截水脉、独霸水源,各守一隅、不顾全域,以致九州水脉不通、地脉淤积,积小患为大灾,酿成万古浩劫。世族所谓的世袭天命、血脉尊贵,本质是割据之私、祸民之根。”
“天道无尊卑,人道无世袭。有功者录,有德者尊,利民者王,害民者贼,此乃人族万古不易之公理,绝非少数权贵可篡改、可颠覆!”
字字落地,铿锵有力,裹挟着数年治水的山河阅历,承载着千万苍生的民心所愿,浩然正气荡涤朝堂每一处阴私晦暗。
满朝文武无人敢与之对视,世族臣子纷纷低头,心中的虚妄执念,在这纯粹的公道大道面前,摇摇欲坠。
舜帝见状,眼底终于露出彻底释然之色,起身离座,抬手高声道:“大禹治水,功盖九州,德润苍生,心怀天下,无私无我,至公至正。今日起,禅位于禹,承继人皇大统,执掌人道社稷,重整九州秩序,再开万古公世!”
一语定鼎,朝野震动!
这不是一纸空文的禅让,而是历经浩劫淬炼、民心印证的正统传承。无血脉加持,无世族背书,无天命加持,唯凭功德、唯凭民心、唯凭公道,承接人族最高权柄。
大禹微微躬身,坦然受之,不骄不躁,沉稳有度:“臣必以苍生为念,以公道为纲,破私弊、立新规、固人道、安九州,不负万民所托,不负社稷所望,不负万古人道自立之根基。”
王城禅让既定,四方世族联军却未退半分。
崇伯得知消息,勃然大怒,厉声呵斥:“山野匹夫,窃居大位!无祖无宗,无脉无统,何德何能为人族人皇?今日我等便破王城、废伪帝、复旧制,重定九州尊卑!”
话音落下,他挥手下令,数十万世族私兵列阵推进,甲戈铿锵,马蹄轰鸣,朝着人皇王城浩浩荡荡压来,兵锋凛冽,势要以武力颠覆新政、扼杀公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