猎营之中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风吹草木的沙沙声响。
太康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,方才射猎的畅快一扫而空,心底猛地一沉。他翻身下马,一把揪住斥候的衣领:“你说什么?有穷氏竟敢作乱?王城甲士何在?为何不发兵阻拦?”
斥候咳着血,艰难回话:“王城留守兵力本就不多,大王带走不少精锐亲卫。羿出兵极快,转瞬拿下渡口,切断南北通路。阳城派出的信使,大多被有穷游骑截杀,小臣拼死才绕路赶到猎营。”
一股寒意,顺着太康脊背往上爬。
他先前只当朝臣是危言耸听,以为大夏根基稳固,四方方国不敢反叛。他从未想过,真有人敢趁他远游,直接扼守洛水,断他归国之路。
亲卫们纷纷拔刀,神色紧张,围在太康身侧。
“大王!我等即刻整顿人马,强攻渡口,夺回渡船,返回阳城!”亲卫将领高声请命。
太康强压心中慌乱,快速思索。他手下亲卫虽有数百人,皆是精锐骑士,可长途奔猎多日,人马疲惫,缺少攻城渡河的器械。对岸有穷氏以逸待劳,又牢牢守住渡口,以弓箭扼守洛水水面。强行渡河,只会被对岸箭雨大量杀伤,胜算渺茫。
他看向周遭原野,心中第一次生出悔意。若是当初听进老臣劝谏,不远行、不久留,何至于落到这般境地。
“不可贸然强攻。”太康缓缓松开手,“先派人前去北岸,与羿交涉。问他为何擅自起兵,阻孤归国。”
很快,使者被派往洛水北岸。
使者渡过洛水,见到了羿。
羿身形高大,背负长弓,腰间悬着数支长箭,目光锐利如鹰。他端坐于军帐之内,听完使者传达太康的问话,淡淡开口,声音沉稳有力。
“太康身为大夏之王,身负九州万民,却抛弃国都,荒废政务,常年驰骋于旷野游猎,置百姓疾苦、朝堂事务于不顾。先王姒启留下戒训,君王耽于逸乐、屡谏不改,天下方国可共议匡扶社稷。”
“我并非叛乱,只是替大夏万民,惩戒失德之王。太康若要归来,需先自省罪过,向九州万民谢罪。但在此之前,洛水渡口,不许他返回阳城。”
使者还想争辩,羿抬手示意,左右甲士上前,将使者送出营寨。
使者带回羿的答复,太康听完,脸色铁青。
“羿好大的胆子!一个方国首领,竟敢以‘匡扶社稷’为名,阻断本王归路!”太康又怒又悔,可隔着一条洛水,他手中兵力不足,一时无可奈何。
他数次派人尝试交涉,或是尝试寻找其他渡口偷渡,全都被有穷氏的游骑拦截。羿牢牢掌控洛水北岸所有渡口,巡查严密,绝不放松。
消息很快传遍九州,震动阳城。
王城之内,辅政大臣收到洛水传来的急报,大殿之上一片哗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