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章虚主实臣,寒影覆朝

作者:萌新小桃子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

锦缎之上,五谷丰登、商旅往来、四方朝贡、礼乐不绝,一派盛世无虞。可锦缎之下,权柄的挪移、人心的倒戈、朝野的更替,早已无声无息完成大半。

羿依旧是大夏摄政,名义上镇抚九州、总领万机,是朝野万民眼中安定乱世、再造清平的盖世功臣。王宫大殿的王座之侧,依旧为他常设席位,四方方国朝贡的表章,依旧首署他的名号,天下百姓称颂的功德,依旧尽数归于其身。

可真正的权力,早已悄然易手。

自寒浞奉旨整肃朝堂、厘定军纪以来,不过一年光阴,阳城内外的格局已然天翻地覆。

当初追随羿起兵、平定内乱、镇守四方的有穷氏旧勋老将,几乎尽数退出权力核心。

寒浞执法,从来拿捏得精准无比。他从不凭空构陷、滥杀功臣,不给朝野留下刻薄嗜杀的口实。每一次惩戒、每一次贬黜,皆有据可依、有律可查。老将骄纵、子弟扰民、私贪贡品、屯田徇私、军纪松弛,桩桩件件摆在明面上,铁证如山,无人可以辩驳。

羿本就心存仁厚,感念旧部追随之功,每每听闻老将触犯律法,皆是惋惜痛心,却无半分为其徇私包庇的理由。寒浞秉公而行、不避权贵、不徇亲旧,所作所为皆是稳固社稷、肃正朝纲,羿唯有默许、赞许,甚至屡次当众褒奖其刚正忠直、为公无私。

昔日煊赫一时的有穷元勋,或削权闲居、或贬戍边荒、或罚俸黜职、或告老还乡。曾经牢牢掌控军权、政权、地方防务的旧势力,被一层层剥离、拆解、清空,再也无法抱团掣肘朝政。

空出的无数要职、军位、地方牧守之缺,尽数由寒浞提拔之人填补。

这些新锐官吏、年轻将领,皆由寒浞一手举荐、一手栽培、一手提拔。他们的仕途荣辱、身家性命,全系于寒浞一人之身。他们不入羿的恩门,只归寒浞私属。朝堂之上、军旅之中、九州郡县之内,处处皆是寒浞羽翼。

朝野之势,自此彻底颠倒。

从前是羿主、众将辅,权柄归一、上下同心;如今是羿居虚名、寒浞掌实,朝堂百官、军中将士,人人畏寒浞之威、感寒浞之恩,唯独疏淡了高居上位的摄政羿。

而羿对此,浑然不觉,或者说,已然懒得深究。

数年太平无战事,彻底磨平了他半生戎马的警醒。

他少年驰骋洛水、蛰伏隐忍、静观天下变局;中年起兵定乱、入主阳城、摄政安邦,半生紧绷、半生忧惧。如今四海清平、万民安乐、朝堂肃正,他自认为毕生夙愿已然达成。

既然寒浞能干、理政稳妥、肃贪整军、井井有条,那繁杂的朝堂庶务、琐碎的州县民情、枯燥的军务文书,尽可交付其人。

于是羿日渐疏政、耽于闲逸。

昔日勤于早朝、彻夜理政、遍历民情、核查军备的勤勉尽数褪去。如今的他,常常免朝、疏于批阅文书,偏爱登高望远、出城游猎、驯养良马、研习射艺。

他素来善射,一生以弓马定天下,如今远离杀伐,便以驰射为乐。只是他不曾察觉,自己如今的纵情游猎、疏懒政事,与当年失德流亡的太康,早已别无二致。

唯一的区别,不过是太康天性轻浮、生来安逸,而他是功成自满、志懈心松。

王宫早朝,渐渐成了寒浞的专属朝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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