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那摞信。
纸已经黄了,边角脆。
“苏阿姨,”我说,“您这十七次,和您女儿现在说的'我是不是不够好',是同一句话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,“所以我才来。”
“我不想让她也写十七封信。”
那天我们聊了两个小时。
她走的时候,把那摞信留给了我。
“您留着吧。”她说,“当个证据。”
“证明这种事,不是从我们这代才开始的。”
我把那摞信拍了照。
拍的时候手是稳的。
可我心里有个地方,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。
因为我忽然意识到——
我做这行八年,我以为我在处理“婚姻问题”。
其实我在处理的是一个传了很久的东西。
它从母亲传到女儿,从婆婆传到媳妇。
每一代都以为是自己不够好。
没有一代,抬头看过上面。
“顾晚,”林飒后来跟我说,“你要是把这个写进去,会很有力量。”
“写什么?”
“代际。”她说,“'不是你不够好,是你妈当年也没人告诉她'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