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她哭了。
哭的时候说了一句:“我还以为,只有我这样。”
我把纸巾推过去。
“这句话,”我说,“我这半年听了三百遍。”
“每听一次,我就更确定一件事。”
我没马上开口。“什么事?”
“我做的不是咨询。”我说,“我做的是——让她们知道,自己不是一个人。”
那天晚上我算了个数字。
从工作室重开到现在,我接过一百四十七个人。
一百四十七个人里,有一百三十一个,说过同一句话:
“我是不是有问题。”
一百三十一个。
这个数字比任何证据都重。
因为证据证明的是“有一个人做了坏事”。
这个数字证明的是“有一百三十一个人,被教成了同一副样子”。
我把这个数字写在墙上。
不是给客户看的。
是给我自己看的。
因为我知道,往后会有很多天,我会想停。
那时候我就抬头,看这个数字。
数字不会说话,可它站在那儿,就是一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