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所比三年前旧了。
院子里那棵银杏还在,叶子黄了一半。
门是虚掩的。
我推开的时候,闻到了一股味道。
檀香,混着旧书的霉味。
周聿坐在里屋的茶桌后面。
他比照片上老。
头发花白,穿一件灰色的对襟衫,手边放着一副老花镜。
看见我,他笑了。
“顾老师。”他说,“坐。”
我坐下。
茶是热的,杯壁烫手。
我没喝。
“你比我学生有意思。”他说,“他们拆不开,你拆得动。”
我说:“因为他们学的是用,我学的是拆。”
他看着我,眼睛很亮。
那种亮不是温和,是审视。
“你拆了三十步,每一步都留了证。”他说。
“这是我教他们的第一课,”他说,“他们没一个做到。”
我盯着他。
他在夸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