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是俯视。
这一次,是平视。
我知道,我刚才那几句话,把位置扳回来了一点。
不多,就一点。
可这一点,是我这三个月所有的力气换来的。
“顾老师,”他说,“你知道我为什么约你来吗?”
“因为我在拆你的学生。”
他说完,没有再看我。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因为你是我教过的所有人里,唯一一个——”
“学完以后,还敢回头来找我的。”
他说:“他们学完,要么用,要么忘。”
“没有人像你这样,把学过的东西,反过来拆给我看。”
我握着茶杯。
杯壁是烫的,烫得手心发紧。
“所以我很好奇,”他说,“你这三年,是怎么过的。”
“不好过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你不后悔。”
他没出声。“不后悔。”我说。
他点了点头,把茶杯放下。
那个动作很慢。
慢到我注意到,他的手有一点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