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後几天,圣上突然要调遣两百边军护卫景王南巡,朝堂上吵了两天,最後还是只能遵命。
毕竟只是二百多人,皇帝担心儿子的安危,加上有首辅支持,他们还能怎麽样?
兵部拟定人选时,兵部武选司主事吕甫特意添加上了一个百户的名字。
吕甫的靠山是谁众所周知,兵部上层看着马芳这个名字还是没有抹掉,为了这麽个无名小卒得罪景王肯定是不值得的。
…………
“县尊,这是我等的心意。”
张居正看着眼前几个身材消瘦面相凶恶像土匪多过像县吏的人。
“什麽心意啊?”张居正放下笔,他前两天才正式上任,正开始核对上一任留下的乱账。
为首的县丞挤着笑脸奉上礼单,张居正接过一看,条目明了。
其内写着人名,後面是孝敬,县丞、主簿两大主事各五两,教谕、典史各四两,六房经承、捕头、牢头、驿丞等各三两,其他吏胥在三两之下有多有少。
但全衙一个没落下,而且最後还有合买的笔墨纸砚,说是供县尊办公用度,看材质在京里算不得什麽,但在这可算是体面的上品了。
县衙公账漏洞百出,历任知县交接的钱粮、军屯账目一塌糊涂,偏偏这帮县衙吏胥私下凑份送礼的账目,做得却是很好。
张居正看过後然後轻轻将礼单放在案角,抬眼看向面前这几个县吏。
没有因贿赂而露出喜色,没有因嫌少而撇嘴嫌弃,也没有板起脸训斥。
这份深沉让他们摸不着头脑,前三者他们都对付过,这位这样的可还没见过呢。
县丞姓刘,五十出头颧骨高耸,他心里有些拿不准这位新县尊的脾性,而且又听说这位大有来头,绝不能得罪。
但他想不明白,大有来头的人,来他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做什麽?
可混了这麽多年的经验让他还是决定稳着来。
於是挤出一张带着苦涩的笑脸:“还望县尊莫要嫌弃,本县实在贫困,我等衙内众人,无以为贺,便凑了些微薄银两及些许文房物件,不成敬意,还望县尊海涵收纳。”
张居正语气平淡无波,听不出喜怒:“全衙上下,一人不落?”
“一个不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