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阶面色一苦,早知道今日告病了,如今这个情况,他怎麽好说,站严世蕃不可能,但站方钝,得罪严世蕃好说,关键圣上怎麽想?
但他还是立刻开口道:“回殿下,臣以为此事情理相杂,绝非一端之过,严尚书,欲大修皇陵,敬慎君父,心存稳妥周全之意…其心为忠。
方尚书执掌天下钱粮,司国库盈亏之责,如今九边军费日增、宗室禄米浩繁、东南倭患耗财…其心为公。
只是二人皆有偏颇,工部百万预算,漫无明细,实难服众,户部二三十万预算,过於拮据小气,难护皇陵万年根本,是过於守财而失敬。
以臣愚见,陵工不可草率,国库不可空耗,当取中道而行。”
朱载圳听完只觉得,不愧是徐阶,说了一大堆,何等有道理,就是约等於没说。
严世蕃不满意,方钝更不满意,他一直以来的立场,自然是偏向清流,结果关键时候,徐阶这个清流领袖,怎麽还干两不相帮的事儿。
方钝一气之下就道:“那就到朝堂去议,我怎麽记得,当年修永陵的官员,也是严阁老的门生,这建完才几年,怎麽破损之处如此多!”
严世蕃气得脸色发青,给圣上修陵寝,他哪里敢伸手贪污银子,只是报损了几根好木料罢了,这老匹夫,竟凭空污人清白。
朱载圳算了算账後道:“徐尚书所言有理,取中吧,户部拨五十万两出来。”
严世蕃立刻叫道:“殿下明鉴,工部仔细核算过了,五十万两真不够,哪怕臣自掏家底也不过再能出二三十万两,而完整修缮,最少也需要一百五十万两,臣…实在是没办法了。”
户部尚书也不愿意:”殿下,浙直总督昨日上奏,请拨调八十万两银子用以整军备战打造水师火炮,河道治理又请拨调六十万两,三边总督张经也伸手要粮饷…”
朱载圳摆手让两人闭嘴:“户部想想办法,总不至於才加二十万两就挤不出来了!
严世蕃,工部的预算再仔细核对,然後送到我这儿,後面缺的银子不用找户部了,你来找本王要。”
三人愣住,这缺口可不是十几二十万两,景王殿下就算有点家底,也绝对堵不上。
“殿下,这…”
“陵工乃是朝廷公事,怎好好让殿下补贴…”
朱载圳打断他们:“户部的银子什麽时候可以拨出来?”
户部尚书方钝算了算道:“五十万两,臣在这个月底能拨付。”
“今年可不可以用五十万两先干着?”
严世蕃静下心算了算,马上六月了,五十万两肯定不太够,但他掏点家底也差不多能勉强维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