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恤本来是垂着眼装哀伤的。
当看见那图样的时候,眼皮跳了一下。
整个人都定住了。
如意纹。右边。红褐色。
他脑子里像是有个东西被人一把扯开了。
黑风寨。溪边。
那个整天举着根破竹竿、身上永远脏得看不出本色、张嘴就骂人“笨蛋”的野孩子。
那天日头毒,几个小的下河扑腾,那小子第一个把裤子一脱扔在石头上就往水里跳,屁股上那块红褐色的印子,他当时还多看了一眼,只当是胎里带的疤。
如意纹。右边。
赵无恤的指尖在膝上收紧了。
铁蛋今年多大?
云疏月说是三年前捡的,捡来的时候看着四五岁,现在七岁往上,快八岁。
嫡庶有别,这丫头不知道铁蛋屁股有胎记也正常。
可她肯定见过两岁的铁蛋,也就两三年不见,没认出来?
“那孩子……今年该多大了?”
“今年腊月满八岁。”王氏抚着那帕子,“我啊,只盼着他还活着。”
赵无恤的心在胸口里砸得极响,
他不得不深吸一口气,再把气缓缓吐出去,才敢开口。
“夫人,这帕子……除了您,还有谁见过?”
“云正则头两年他还肯看,后来就不许我拿出来了,说看了心里堵。”
王氏又把帕子叠回原样,叠得一丝不乱,塞回衣襟,“知道丢孩子的老人都离开了,现今府里没人知道。你是第一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