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今日来,是替王府办差。”
他把工具箱提起来,声音放得很平。
“屋梁既已修好,其他杂事,本不该再由我来做。”
秦红袖捧着酒壶的手停在原处。
她没有解释,也没有争辩,只把酒壶放到桌上,慢慢退开半步。
屋外街上有人放鞭炮,噼啪声从窗缝里钻进来,楼下姑娘们的笑闹也远远传来。
秦红袖低头整理袖口,露出一截雪白后颈。
“是奴家失了分寸。”
蒲云山刚攒起来的那股气,忽然卡在喉咙里。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蒲公子不必安慰我。”
秦红袖走到绣架旁,将没绣完的帕子收起来。
“我们这种地方的人,最让人瞧不起,也最擅长得寸进尺,今日见你肯帮忙,便把你当成了奴家能随意使唤的人。”
她抬眼看着窗外。
“你是练武的人,手里的本事该用在江湖上,用在守人护城上,哪里该替我一个楼中女子劈柴挂灯。”
蒲云山手指松了松。
秦红袖的声音没有哭腔,也没刻意装可怜,只是很平静。
“自打父母病亡后,为了供年幼的弟弟读书,我便来了花间楼,一住就是三年,见惯了人来人往,那些人喝醉了酒,拍着桌子说要替我赎身,说要带我离开,可一转眼便连名字都记不清。”
她停了停。
“今日难得有人愿意安安静静替我修一根梁,我便忘了自己该站在什么位置。”
蒲云山站在原地,脸上严肃的神情,渐渐挂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