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余艘覆满熟铁护甲的重型楼船,借着奔涌的江水,朝江陵的方向顺流直下。
中军主舰的甲板被水汽浸润,踩上去滑得站不住脚。
底舱最宽敞的主舱室内,原本用铁钉铆死的方桌,船身起伏时发出让人牙酸的嘎吱声。
江风顺着窗缝硬挤进来,吹得固定在舱壁上的防风油灯狂烈摇晃,在木板上拉出几道忽明忽暗的影子。
一个大浪狠狠拍在右侧船舷上。
整艘大船朝左侧剧烈横倾,像要把满舱的人全倒进江水里。
“哎哟我滴个亲娘!”
正撅着屁股在方桌边铺展海图的甄媄梨,没站稳脚跟。
怀里抱着的几捆机关木轴和生铁滑轮,当啷啷掉了一地。
她整个人失去重心,顺着倾斜的木地板,直愣愣地朝一根粗壮的承重包铁立柱撞去。
不远处,沈灵儿正在分装连夜熬制的药粉。
船体一歪,装满保命丸药的三层药箱贴着桌面往下滑。
沈灵儿惊呼一声,压根没顾自己,整个人扑上去死死抱住药箱。
脚下那双软底绣花鞋踩中了倒翻的药汁,脚踝一扭,整个人朝前方直挺挺扑倒。
两女眼看着要摔个狗吃屎,原本端坐在太师椅上顾墨染动了。
天旋地转中,他长臂探出。
左手在半空中攥住沈灵儿后背的腰带,手腕一翻一提,将这小巧的丫头连同她那只死活不松手的药箱,稳稳提拉进怀中。
右臂一伸,五指如铁钳张开,一把扣住擦肩而过的甄媄梨胳膊。
纯阳真气在指尖一吐,化解了她前冲的巨力,将她强行拖拽到案台之后,死死按在自己腿上。
两人落稳,惊魂未定,舱室内充斥着凌乱的喘息。
另一侧的梦久柠,一直在角落暗自较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