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钉子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
“下令,十个弩手,全压上去,杀人灭口。”
“这两个女人,不能留了!”
钉子整个身子绷了一下。
“二少爷,老太君的封院令……”
“顾不上了!”
梅仲君把轮椅往前推了一把,声音低到只剩两个人能听见。
“不能留活口。”
他盯着落梅斋那边的屋脊线,手指在扶手上抠出第四道口子。
“今夜就动手,把人弄死,那间屋子里所有纸、布、墨,一根线头都给我烧干净。”
“事后推到陆雪柔头上。就说那疯婆子毒疮发了,半夜失心疯纵火烧了落梅斋。”
钉子低头抱拳,转身闪进夹道里。
梅仲君一个人坐在黑影里,盯着远处那片屋脊,把鹿皮扶手抠得稀烂。
落梅斋院墙上头,铁弩上弦的动静一声挨着一声,像虫子在砖缝里磨牙。
顾墨璃坐在拔步床最里头的死角,后背抵着雕花床板,膝盖上搁着那卷抄了一半的度人经。
她听见了。
弩臂拉开的声音跟弓不一样。
弓是一根绳绷紧再撒手,嗡的一下,带尾音。
弩是铁机括卡进齿槽,声音又短又硬,像指甲刮铁锅底。
十把弩,前后没差三息,全部到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