额尔金摇头,葛罗也没有松口。
桂良沉默了很久,他最终拿起笔,“那就五年好了。”
额尔金明显松了一口气。
书记立刻把最后改定的条文誊清,英法两边重新核对译文,确认赔款数字、付款日期、海关担保和西征军费全都无误。等三份文本摆上桌时,已经接近傍晚。
桂良字签得很慢,签完自己的名字,他放下笔,盯着纸面看了一会儿,一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岁。
额尔金随后签字,葛罗也签了。
英国和法国的随员很快露出笑容,有人互相握手,还有军官低声谈起接下来如何安排天津、大沽以及西征准备。那种神情不像刚谈完一份十分麻烦的外交文书,倒像刚刚从战场上拿下一座富裕的城堡。
额尔金邀请桂良留下共同用餐。
桂良婉拒了,“多谢伯爵大人好意。”
他把自己那份文本收好。
“老夫只想回去自己静一静。”
英法方面也没有过多坚持。
回到住处以后,桂良连晚饭都没吃,侍从想送些粥进来,也被他挥手赶走。
天黑以后,桂良的书房里只留下一盏灯。
那份刚刚签过字的议定书放在桌上。他看了很久,一行又一行。最后,他的目光停在自己签名的位置。
桂良忽然笑了一声,“呵呵……全权督办……”
他慢慢坐在椅子上,望着窗外已经黑透的天空。
许久以后,才低声念道:“飞鸟尽,良弓藏。”
停顿了一会儿,“狡兔死,走狗烹。”
这一次,他没有再能笑出声。
桂良起身,从随身带来的箱笼深处取出一个小酒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