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夜的血、冷箭的啸声、宫中密报里那个高悬云端的名字……他们不敢提,不能提,连梦里都要咬碎牙咽回去。
这些年,他们装聋作哑,退让隐忍,只因对手不是寻常权贵……而是坐在龙椅上的人。
“李宣如今能步步高升,正因为他是个‘无根’的庶民。”
李渊盯着她眼睛,一字一顿:“一旦相认,那位容不下他,更容不下咱们满门。”
窦氏指甲掐进掌心,没说话。
“放心。”李渊缓了缓语气,“大隋这艘船,早烂透了底。国运将尽,谁都看得见。”
他望着窗外翻涌的云,声音沉下去,却带着刀锋般的笃定:
“当年杨坚能取北周而代之,我李渊,照样能取大隋而代之。”
“等那一天来了,镇庭自然归宗。而且……”他眸光灼灼,“以他如今的本事,必是我李家擎天之柱。”
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。
却不知,李宣心里那杆秤,从没朝李家这边偏过一毫。
所有盘算,不过是他在空荡殿宇里,独自演的一场戏罢了。
……
在李渊眼里,认回李宣,是笔稳赚不赔的大买卖。
这孩子立过战功、得过圣眷、连长孙家都肯把嫡女下嫁……这样的臂膀,岂是寻常子弟可比?
他甚至没想过对方会拒绝。
李家是什么门第?天下屈指可数的望族,门生故吏遍布朝野。谁攀上来不是求之不得?
“嗯。”
窦氏轻轻点头,鬓角汗珠未干,眼里却已有了光。
“总之,镇庭的事,你心里明白就好,嘴上一个字都不能漏。”
李渊松了口气,唇角微扬,“如今这样最好……他得陛下信任,节节高升;咱们暗中推一把,水到渠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