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不是李宣及时赶到,他早死在叛军刀下了。
还谈什么忠于朝廷?那不是愚忠,是傻。
说白了,他这个“留守”,名头好听,实则没得选。
这会儿机会摆眼前,他早把利害掂量透了……
搏一把,兴许搏出个前程,搏出个家业。
樊文举呢?
心里未必没盘算,但更关键的是……他爹樊子盖的态度。
话说到这份上,再没遮掩的必要了。
李宣也不绕弯,目光沉静:“两位既知我如何处置世家,就该明白,我这条路,步步险棋。走错一步,便是粉身碎骨。”
顿了顿,他转向樊文举:“樊将军,你家门第不低,你今日这一跪,你父亲知情否?”
樊文举当即抱拳,声线稳得没有一丝晃:“末将本就有意追随,昨日刚收到家父手书……命末将,生死相随,不二其心。”
李宣心头一落:樊子盖,这是真押上了。
不是观望,不是骑墙,是实实在在把一个儿子,押在他这条船上。
他并不意外。
樊家虽比不上宇文、李氏那般根深叶茂,却也是庙堂重臣、勋贵之家。
只是子嗣单薄,仅两子:长子留在大兴,将来走朝堂正途;次子樊文举,如今就在他帐下……两头下注,既保根基,也搏新局。
李宣扫过二人,声音压得更低了些:“最后再提醒一句……我要做的事,会捅翻整个天下的世家。”
“关陇的、中原的、江南的……全天下有田有势的人,都会视我为仇寇。”
“你们跟了我,不止是性命悬一线,身后一家老小,也都绑在这条船上。”
“输了,不是掉脑袋那么简单……是满门倾覆。”
罗松没半分迟疑,腰杆挺直:“人活一世,若能做成点事,死了也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