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河间窦建德——揭竿而起。”
“瓦岗寨——早已割据称雄。”
杨广一字一顿,面色铁青,语调冷得像刀锋刮过冰面。
连他自己都未察觉,这些本该秘而不宣的军情,竟在惊惶中脱口而出。
显然,这位帝王,此刻已乱了方寸。
帐中群臣闻之,齐齐变色,喉头一紧,手心沁汗——京畿竟已崩裂如纸!
王世充反了!
幽州罗艺也反了?
天南地北,烽火连天,处处都是刀兵相向!
“陛下!”
宇文述深吸一口气,强压住心头翻涌,躬身再问:“京畿……还能撑得住吗?”
“樊尚书八百里加急飞奏,恳请陛下即刻班师回援——京畿,怕是已危在旦夕。”
杨广声音低沉,眉宇间阴云密布:“等朕挥师折返,怕是连城垣残影都难见了。”
“陛下!”
宇文述急步上前,“请速颁急诏:若京畿失守、大兴沦陷,务必命朝中文武即刻南撤!”
他嘴上说都城,心里却只挂念儿子与族中老小——都城于他不过虚名,可亲人尚在城中,岂能不顾?
“弃大兴?弃京畿?”杨广眉峰骤拧,神色凛然抗拒。
“陛下,且看眼前——”
宇文述沉声续道:“幽州已叛,河间已叛,更不知多少州郡暗中倒戈。纵使陛下星夜兼程赶回,归途早被截断!叛军岂会坐视天子回銮?当务之急,唯有一退,另谋根基。”
话音落下,杨广脸色愈发晦暗,目光游移,似在权衡生死存亡。
京畿是他龙椅之下最硬的一块基石,一旦松动,皇权便如沙塔倾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