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长叹,像从肺腑深处硬生生拽出来的。
如今朝堂之上,已是无人可遣、无兵可调、无策可施。
更糟的是,樊子盖心里清楚:就算兵部调令飞马送达,那些手握重兵的留守大员,十有八九按兵不动。
朝廷的威信,早已被抽空了筋骨,只剩一副空壳,在风里晃荡。
若杨广不曾二征高句丽,尚可挥百万雄师,以雷霆之势扑灭星火。
偏他执拗如铁,只认辽东那块硬骨头,视中原叛乱为癣疥之疾,一意孤行挥师北上——如今火势燎原,再难扑救。
“报——!”
忽有飞鸽营兵卒疾奔而入,双手捧着一枚尚未拆封的朱漆铜筒,气喘未定:“陛下自辽东急递密旨!请尚书亲启!”
樊子盖深吸一口气,伸手一招。
那兵卒立刻双膝跪地,高举铜筒,双手托过头顶。
老尚书接过,指尖微颤,撕开封漆,展开绢帛——
刹那间,他瞳孔骤缩,脸皮绷得铁青,仿佛被一记重锤砸中天灵盖。
“尚书?”
“陛下既知京畿危殆,想必已整军回援了吧?”
“三十万禁卫雄师,皆是百战精锐啊!”
“只要圣驾一至,王世充这反贼,还不立时授首?”
“对!陛下定是回师了……”
众人围拢过来,眼中重新燃起火苗,仿佛救命稻草就在眼前。
可没人留意——
樊子盖的脸色,已由青转黑,由黑转灰。
良久,他喉结上下滚动,终于开口,声音干裂如砂纸摩擦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