樊子盖眉峰一压,目光如刀:“斛侍郎,这话什么意思?”
“您藏得再深,也瞒不过掌管粮秣转运的下官——凉州多出来的军粮、暗拨的甲械,桩桩件件,我全记在账上。”
“再者……”
“您那位次子,眼下不正在凉州李宣将军帐下效力么?”斛斯政笑意未减,直截了当。
樊子盖面色不变,只淡声道:“凉州叛乱未平,老夫奉旨全力支援李宣将军平逆。多调些辎重,本就是圣意所准。”
斛斯政闻言,心中了然:这位老尚书,果然老辣,句句合律,滴水不漏。
“樊尚书。”
“我不兜圈子了。”
“天下已乱,无可挽回。”
“倘若陛下能及时回师,剿灭亡世充,重固京畿,大隋或还能苟延残喘。”
“可如今——天子弃京南逃,直奔江都。”
不得不说,此人昏聩得令人发指,无能得叫人齿冷。
这是亲手刨断祖宗根脉,亲手砸烂自家江山。
用不了三五年,大隋铁定崩塌。斛斯政语气斩钉截铁,字字如刀,连提起杨广的名字都透着一股子讥诮与轻蔑。
樊子盖眉峰一拧,声音冷得像冰碴子:“斛侍郎!就凭你方才那几句话,老夫就能把你当场锁拿入狱,抄没满门,株连九族。”
“这可是谋逆大罪!”
可斛斯政纹丝不乱,反而从容一笑:“樊尚书!事到如今,我也没心思再装模作样了。”
“谋逆的事,我早干过了。”
“索性摊开讲吧——”
“当年杨玄感起兵,京畿布防、粮秣调度、兵马调遣,全是我暗中递出去的情报。”
“杨广弑父篡位、残害手足,暴虐荒唐,根本不配坐龙椅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