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嘛……”
“比起老尚书的眼光,我确实差了一截。”
“李宣此人,表面忠直似铁,实则城府深不可测。您早看出他不对劲,我却拖到他去了凉州才猛然醒悟。”
“难怪他剿灭杨玄感之后,悄悄压下投靠者的名册——原来早就在盘算凉州这块根基,蓄势待发,图谋天下!”
“我当年看走了眼,如今时局翻转,自然要重新押注!这李宣,比杨玄感狠,也比他稳。”
此时此刻,斛斯政彻底撕下伪装,再不遮掩自己曾助杨玄感、又替李宣藏匿旧档的实情。
前因后果,清清楚楚。
杨广弃守京畿那一日,斛斯政变彻底断了念想——这皇帝已疯,这王朝将倾,还藏着掖着干什么?
樊子盖瞳孔骤缩,死死盯住他,
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张脸。
沉默良久,才缓缓开口:
“看来……”
“是老夫错估了人心,也高估了朝堂上那些冠冕堂皇的面孔。”
“官居侍郎,竟已背国投敌。”他长长叹了一口气。
“老尚书。”
“满朝文武,真把皇帝当回事的,掰着手指都数不满十个。世家大族,只认利益,不认君王。”
“眼下天下烽火处处,您真以为那些世家袖手旁观?他们早落子了,只是没掀棋盘罢了。”
“大隋迟早完蛋,不下注,等哪天黄土盖顶再后悔?”
“说不定还能搏个新朝开国功臣的名分。”斛斯政笑意淡然,话音却硬如磐石。
“你同老夫说这么多,就不怕老夫转身拿下你?”樊子盖目光如炬,脸上却平静得没有一丝褶皱。
“老尚书早已落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