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厂长,茶准备好了,去办公间坐坐?”
陈砺在旁边适时开口。
几人走进车间旁临时收拾出来的休息室,周向东早已沏好了浓茶,给每人手里塞了一只白搪瓷缸子。
张厂长喝了一大口热茶,解开大衣扣子,手按在膝盖上,直截了当地看向陈砺:
“陈组长,咱不说虚的。市经委协调的时候说,设备产权依然留在我们农机二厂账上,你们764算有偿借用,承担维护和损耗。
还说,764后续的外协件,优先按计划价结算发给我们农机二厂。我就问一句话,这话算数吗?我们厂几百号工人都等着米下锅,可不想白白借你们半年机器。”
这话问得直接,甚至带了几分挑衅。
赵国梁刚想开口缓和,陈砺拍了怕赵国梁的胳膊,自己接了话。
“算数,而且必须按合同算。”
“产权在你们账上,折旧费和设备维护费,764按月结算给农机二厂。至于外协,只要你们农机二厂的加工精度和交付交期达标,同等条件下,764优先给你们。”
张厂长盯着陈砺:
“说得好听。你们现在做的是高压锅和庆典礼花,这些件我们农机厂的冲床也能打。可你们自己的机加车间都吃不饱,真能舍得分出来?”
陈砺观察着对方的表情,拿过桌上的铅笔,在草稿纸上顺手划了几道线条。
农机二厂最宝贵的不是那几台旧车床,而是多年积累下来的重型薄板冲压和车身结构件加工能力。
张厂长心里最痛的,是拖拉机项目停了之后,农机二厂的队伍和手艺会丢掉阿。
“高压锅和礼花筒只是眼前盘活工厂的拳头产品。”
陈砺抬起头,直视张厂长,
“年前我们要先把外汇合同赶出来。年后,联合试制组准备论证一款适合南方山地和泥地的小型履带式拖拉机。”
张厂长手里的茶缸猛地抖了一下,溅出几滴热茶:
“履带拖拉机?”
“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