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厂长,是我,厂办的小刘!陈总经理在你这吗?”
门外的人喘着气答道,“总机接了华远公司的长途电话,张科长让我赶紧过来通知陈总经理!”
赵国梁连忙起身开门。
厂办干事小刘一脚跨进堂屋,手里还攥着刚刚记下的电话记录,额头上全是赶路跑出来的汗珠。
“总经理,张科长说,后天上午九点开往广州的特快列车,硬卧车票已经全部定好了。华远公司还在流花路展馆对面的迎宾馆给咱们安排了房间,独立展位也已经圈出来了。”
陈励接过记录纸,低头扫了一眼,又抬头追问:
“他还交代别的没有?”
“没有了。”
赵国梁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,重新露出了雷厉风行的军工老厂长本色。
他把记录纸往桌上一拍,转头对陈砺说道:
“听见没有?广州那边都安排妥了!
小陈,不对,总经理,我们明天抓紧把样件和资料封箱,后天一早,咱们在厂门口集合送你们上车!”
……
夜色浓稠如墨。
万里之外,印度控制区通往印巴边界的荒凉公路边,一辆无标识的柴油越野车正顶着刺骨的夜风,在颠簸不平的碎石土路上穿行。
车灯昏暗,只能照亮前方几米远被车轮碾起扬尘的黄土路面。
阿米尔·夏尔马靠在副驾驶座上,身上裹着一件粗呢斗篷。
在他身旁的驾驶座上,坐着那个在山镇旅店破窗而入把他从死亡边缘抢出来的男人。
那个男人三十多岁,面容如同刀削般冷峻,双手布满了粗糙的老茧,握着方向盘的手臂稳如磐石,还随身携带了手术刀和一些急救的用具。
从那夜将阿米尔救出开始,这个神秘的救命恩人便按照阿米尔父亲拉金德拉·夏尔马安排好的秘密路线,一路向西北方向的边境荒僻城镇疾驰。
阿米尔转过头,看着窗外黑黢黢的荒野与远方若隐若现的雪山轮廓,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