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父亲……”
阿米尔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,
“他到底……还安排了什么?”
驾驶座上的男人目不斜视,手脚麻利地换了个挡位,
“先生在确认您可能生还的第一时间,就预料到老太爷绝不会允许你回到新德里。
烈士的头衔能为家族换来议会的铁票仓和军火采购权,但一个打了大败仗的逃兵,只会成为摧毁家族政治生命的定时炸弹。”
男人顿了顿,踩下油门冲上一道陡坡:
“先生早就准备好了全套退路。
我们去印巴边境附近的小城市比卡内尔,那里有他私自设立的隐蔽落脚点;
住处已经安排好了,身份也帮你重新做好了,行李里有足够你下半辈子吃喝不愁的钱。
明天傍晚,会有一支走私普通日用品的民间货运驼队带你越过边境,直接前往中东。”
阿米尔靠在椅背上,喉咙里发出一阵凄惨的低笑。
那笑声越来越大,最后变成了混合着眼泪的剧烈咳嗽,震得他胸口的伤口撕裂般疼痛。
“比卡内尔……假身份……货运驼队……去中东……”
阿米尔抬起戴着血痂的手死死捂住眼睛,
“我的亲生父亲,他把我的后半辈子安排得滴水不漏……唯独没有安排我回家。”
“先生不是没想过接您回家。”
“只是他清楚,在夏尔马家族,老太爷的命令就是神谕。老管家只是第一波,您要是回了新德里,走出机场的一瞬间,就会有子弹穿透您的胸膛。
先生给您选的这条路,是他能保住您这条命的唯一办法。”
阿米尔没有再说话。
他把头深深埋在粗呢斗篷里,任由眼泪无声地淌进胡茬之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