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武师傅。”温则鸣说,“那两趟车您记账吗。”
武明奎弯腰从柜台底下拖出一个硬壳本子,翻到中间。
前年腊月十九,辛家岭,拉花圈,一百二。腊月二十,辛家岭,拉人上山,一百六。后头那一栏空着,空栏底下用铅笔写了个“欠”字。
温则鸣看着那两行。
“这一本比那张条子还早。”
“车一发我就记。”武明奎说,“记完再说钱的事。”
韩东升让聂春亮把这两页也拍了。
“那个人还说别的没有。”
武明奎想了一会儿。
“他进门没问价。第一句话就是那二百八的条子。”
屋里的人都朝他看。
“他知道数。”武明奎说。
“您跟别人说过这个数没有。”
“我跟谁说去。”武明奎说,“这两年提都没提过。昨天你们那两个来问,我才头一回说出口。”
韩东升在本子上写了一行,写完把笔搁下了。
“他数钱给你的时候是怎样的。”
“站着。钱搁柜台上,几张一起推过来的。”武明奎说,“他没坐,也没往里头看一眼。”
“多大岁数?”
“四十上下,个头跟你们这位差不多。”武明奎朝韩东升抬了抬下巴。
“口音呢。”
“不是本地的,也不是省城那一路。听着像西边过来的。”武明奎说,“可他话少,统共没说上十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