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扬把笔录纸铺在车前盖上。风把纸角掀起来两回。
“上车说。”郑海峰说。
孙广才坐进后排,李扬坐他旁边。车门带上,外头的声音矮了一层。城西分局来的那个民警站在车外头,半边肩膀是湿的。
李扬在头一行写了地点和钟点。
郑海峰先念了一段。
“如实提供证言。作伪证或者隐匿罪证,要负法律责任。”
“听明白了吗。”
“明白。”
孙广才说到哪儿李扬写到哪儿。
写完李扬念了一遍。
“您看行不行。”
“行。”
“那您在底下写个名字,按个手印。”
孙广才在棉裤上把两只手搓了搓,才伸手去接笔。他写得慢,三个字写了半分钟,笔尖在纸上顿了两回。
写完他把笔还回去,大拇指在印泥上按了一下,按到名字底下。
钱姐上楼去了。温则鸣跟到楼梯口。
上头那道门开着一条缝。缝里看得见柜台,柜台上摊着一本册子,翻开着,头一页上拿尺子划了一道。
温则鸣没有上去。
钱姐下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个饭盒。
“谁的。”
那个老太太把布兜换了只手,伸出手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