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婚书不焚,债主永远摸得到柴家的门。”小叔喘,“原聘归位,帖自焚,血池三百六十一鬼的窟窿一并抹平。可归位要借一个活人做壳。全阴的八字,就是开壳的钥匙。”
他忽然盯住柴可,盯得很用力。
“你出生那晚,是她投河四十周年整。柴家四十年没添过全阴的种。你一落地——八字就是她烧给阴司的续投帖。”
柴可站着没动。
她翻自己的生辰。再翻札记里老太太当年送上门那张庚帖的抄录。
同年。同月。同日。同时。
一张一张对过去,指头都点酸了。分毫不差。
什么叫原聘另择。择的根本不是替身。四十年前她投河之前就把账算完了,转世,投帖,一步不落。柴可从落地那天起,就是她自己订下的归位之身。
凤钗是投给她的。花轿是投给她的。催轿局从第一天起,就没换过人。
柴可笑了一下,笑得牙根发酸。她跟一具四十年的老鬼抢替身名额,抢了半天,抢的是自己的位置。
她转向晋牧。
“你早知道我就是她。”
晋牧不答。
“你下聘,坐实名分,堵原聘归位。堵的不是她。”柴可一个字一个字地压,“堵的是你自己。说。”
晋牧捏着庚帖,捏了很久。
“当年那场婚书,是我亲手批的阴籍。”他说,“礼未成,债烂在账上。批婚书的官,也是欠账的人。我借的阳寿,瞒的阴司,婚书一焚,一笔勾销。”
“勾销的方式?”
“回血池顶账。”
船坞里静了。唢呐声还在外头绕。
柴可没接话。她现在没空管谁下地狱,她只关心一件事:今夜谁上轿。
丑时将至。花轿已经停在院门口,八个纸人立在轿边,一动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