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腹语()
“饿。”
腹里的孩子说。
老账房的册子啪一声合上。
“别让它开口。”
“它说话怎么了?”
“归迟每说一个字,就吃你一段记忆。”老账房盯着她,“你娘消失的时候,你哭了吗?”
柴可想答。
答不上来。
她记得娘消失了。记得那句话,别让它叫你姐姐。可娘的脸,她想不起来。记忆里那个位置只剩一团湿棉布的形状,发黑的,包着半颗牙。
“我没哭。”
“因为你已经哭不出来了。”老账房说,“它吃了你两段。一段娘的脸,一段你哭这件事。”
柴可低头看掌心。
红线还在。她去拽,想顺着线找回点什么。
红线自己动了。
它绕上她的手腕,绕两圈,打了个结。不紧,也不松,刚好是一个记账的结。
“山门在给母子上账。”老账房说,“从现在起,你们是一笔账了。”
旧轿响了。
不是木头摩擦。是整顶轿子在往下沉。水从轿门漫进去,一层,又一层。
柴可扑过去拽轿杆。
轿门开着。她第一次看清了里面的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