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线低头。掌心那道牙咬的口子,不流血了。血顺着掌纹往回走,走回那个字里去。
然后他听见石板底下有人叫他。
不叫阿线。
叫另一个名字。两个字,他没听过,可喉咙里应了一声。应完他自己愣住。
“阿线不是我的名字。”他说,“是账上随手填的。”
水墙退了。
退得干干净净,露出山门深处的石阶。“妹妹”走进来,顶着娘的脸,走得不快。
“灯灭一盏,账乱一笔。”她说,“三笔账,两盏灯,山门要重选了。”
她看着柴可。
“我替你按。”
“你?”
“我没定形。押进册子也困不住我。”她抬手,“大不了再长出来。反正你们叫我一声,我就回来了。”
老账房没听。他在翻旧册。疯了一样翻,纸页割手也不停。翻到某一页,他停了。
墨盖着墨。他刮开。
“三十年前。”他念,“我接账那天。也有一个没定形的东西,来替人按手印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册子第一页,第一笔账。”他捧着册子,手抖得几乎拿不住,“就是它。它没死。它还在山门里。”
他抬头看“妹妹”。
“我翻了三十年的册子。我翻的就是当年那个替死的。”
柴可往前一步。
“不换。”